“阮将军,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你等得好难过。阮将军,你竟然真来救我们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刀一在左边幽幽地道:“陈大夫,你没有做梦。”
刀二在右边补充道:“还有陈大夫,你的刀刚刚掉下来,扎到了你脚尖。不痛吗?”
陈坦材抱着阮靖晟,喃喃自言自语道:“我肯定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见阮将军出现在我面前,还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居然能在左右两边响呢。”
刀一:……
刀二:……
阮靖晟:……
一刻钟后。
陈坦材伸着一只脚,嗷嗷地直叫唤:“轻点儿,轻点儿疼。”
大夫笑眯眯地给他伤口包扎:“这么怕疼,刚才刀砸在你背上,怎么都不知道躲呢。”
陈坦材不吭声。
刚才兴奋过度,他也没反应过来呀。
洞穴里的人已被救的七七八八了。每人领到了一件旧棉袍,受伤者伤口处都被上了药,还被另裹了一层毯子。众人正围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吃着温热的粥。
不管大家的连连邀请,陈坦材只躲帐篷后头,当起了缩头乌龟——不能让他们看见英明神武的陈大夫,受伤后竟是这副怂样。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一道清冽声音从旁边传来。
竟是女神医。
陈坦材扭头望着她,苦笑:“我也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子。”
失去了兄长的庇佑,全家流放到边疆,被迫征召成一名军医,在战火死亡中明白了生命的意义,撤退回流放地时阴差阳错落入绝境,成为这一群人的支撑。
若两年前有人告诉他,说他会变成如今这样,他恐怕会骂人家祖宗。
但人生似乎就是这样。
毫无察觉地走至半途时,猛一回首才惊觉短短几十载,竟能如此波澜壮阔,恍若黄粱大梦一场。
蒋明娇走到他面前,问道:“听说国公爷当时和你们在一起?”
“是。”陈坦材坦然道,“若没有国公爷的当机立断,我们只怕都活不下来。但后来营地里的粮食不够了。五天前国公爷说要去找粮食,从小径的另一个方向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都带了哪些人离开了?”蒋明娇问
陈坦材想了想道:“他的亲卫齐思行,和一些幸存的将领士兵,约摸一百来人吧。”
——至少五天前,外祖父还活着。
蒋明娇稍稍定了定心。
……
“女神医……”两人又说了些魏国公的情况后,陈坦材鼓起勇气道:“虽然现在女神医你和还在京城的沈太医,你们可能觉得不需要了。但我还是想为我过去做的事说的话道歉。”
“过去的我太过丑陋阴暗利欲熏心,我知道道歉不能弥补伤害。我也坦然接受你们的惩罚。但我现在是真心地告诉女神医你,我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我会为此终生努力的。”
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并没给蒋明娇回答的机会。
望着他的背影隐没在人群,消失在雪山,淡去在浩大天地间,蒋明娇愣了一瞬微微一笑。
人性是复杂幽微的。
好人有也有阴暗的一面,坏人也不是不会改过。
她不会替沈太医去原谅,但这样似乎也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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