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了,劳您记挂着呢。”
……
一路与街坊邻居寒暄完,邹溪掀开小帐篷的门,声音清亮地招呼着。
“娘,我回来了。”
“嗯——”帐篷深处的简陋床上,一个老妪肩膀微微打着战,盖着薄被虚弱地躺着。
拿出煮粥的小罐子,邹溪将刚领来的高粱碎米,小心翼翼加了水煮。
“娘,今天发的是高粱米呢。您不是最喜欢高粱米吗?可得快点好起来喝粥呢。”
“现在咱们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姓卢的那狗官被武冠侯打倒了,现在就被绑在菜市口示众。每天都有人专程打哪儿过,朝他砸石头砸吐唾沫呢。”
“不过要我说,该!”
“他那种人就该被这么对待。”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
老妪苍老面庞上细细出着汗,眼皮轻轻地颤动着,发出微弱的呻*吟。
“女神医和武冠侯来了后。咱们有了安全的地方住,每天都可以领东西吃,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对了,女神医还说过几天能给咱们活儿干,能让种地的赊欠种子呢。等有了活儿干,咱们就不用靠着救济的粮食活着了。”
“白吃着人家的,我心里总觉得不舒坦。”
“娘,您说是不是?”
床上老妪艰难地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始终睁不开,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
“娘?”
“娘?”
邹溪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她娘是地震后第五天病倒的。她找过熟识的大夫问过了,大夫只说是风寒了,吃几剂药就能好了。
可她让娘亲吃了药,娘亲却迟迟不见好转。
她一直想带娘亲去找女神医,让女神医再给娘亲看病。
可找女神医看病的人太多,她一直都没排上……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忙将小瓦罐放下,弯腰伸手探着老妪额头,迅速又缩回了手:“好烫。”
‘高热。
打摆子。
说胡话。
迅速送到救助站隔离,防疫病发生与传播。’
……
望着躺在床上高热、冒着虚汗、打着寒颤,气息虚弱着的母亲,邹溪迅速想到了这几句话。
——这是前段时间女神医,让在全城范围传唱的,提醒百姓们警惕疫病苗头,防止如江南般的疫情出现的顺口溜。
她不敢耽搁抱起母亲,朝救助站冲了过去。
刚到救助站所在的街口。
她被一个士兵模样的人拦住了:“做什么的?”
“我娘高烧打摆子,可能、可能生病了,我听女神医的话,把她送过来看病。”
士兵随手一指:“喏,往这里头送吧。”
邹溪瞥了眼隔了一里路的救助站,又看向面前简陋的小院子:“可是……”
那士兵不耐烦地道,“怎么?不相信我们?我们也是朝廷派来的救灾的。阎将军你知道吧,这命令就是他下的?朝廷的话你还不听?”
邹溪只好将娘亲背了进去。
里头已有了三十多个病人,都被草草安顿在床上。邹溪的娘亲由一个大夫灌下一碗难闻的药汤,就被潦草扔在了床上。
邹溪也被赶了出去。
“出去出去,当心被传染了。”
望着态度轻慢的大夫,傲慢的士兵,呻吟垂死的病人,邹溪心里一阵一阵的发虚。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https://shenhaiyujin.com/book/36961/9898780_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