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老师一个人可以的，你快回去，别让家人担心。乖，快回去。”何芸语气里透露出一些慌张。
她来给学生家送食物本身就是为了让学生好好待在家里不出去，万一有个闪失作为老师需要负责任事小，甚至自己会自责一辈子。
“你放心，你看。”吕小楼觉得既然天网基本已经控制局面，那么危险会呈指数下降，他跟着何芸纯粹只是自己担心有什么万一，帮帮忙让何芸不那么累而已。
说着吕小楼就将袋子平举起来，那包让何芸很难提起来的食物在吕小楼手中就像泡沫板一样被轻松举起。
看见吕小楼力气这么大，何芸又多看了看他。
她说道：“看来小楼平时还是有锻炼的嘛，以后老师也要好好锻炼身体了哈哈哈。”
吕小楼心里还是很满意的，男孩子力气大本来就是值得炫耀的，此刻得到何芸的夸奖心里对自己修炼的成果更加有了获得感。
边走，吕小楼还是很想知道为什么何芸会和别的老师不一样，也许是家教？还是什么事情的影响？前面何芸的回答也没有触及她真正自发做这些事情的原因，吕小楼真的很好奇，以他理性的思维来说工资不高的老师这么尽心竭力又自掏腰包本身就不会是为了什么口碑和奖赏，或者是什么回报，那没有回报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做呢。
既然事情来了兴趣，又有时间沟通吕小楼就问道：“何老师，我觉得老师也就是一份工作，你这么费力地去送食物也得不到什么嘉奖跟回报，还有可能有危险，为什么呢？”
何芸一愣，头顶飘起一个懵币，她诧异于吕小楼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甚至都忘了劝吕小楼回去。
不过在短暂诧异之后，何芸又是露出了笑容，道：“傻小子，有些事情并不能用得失去衡量的。”
何芸快走两步，将吕小楼提着的袋子分了一个提耳，两个人抬着袋子下楼。
她边走边笑着道：“其实老师来自滇州的一个小县城，老师读书的时候呀，那个地方非常穷，但是我遇到了一个像菩萨一样的老师。”
何芸眼神渐渐湿润，她只要一想起恩师就会泪目。
“她呀叫张玫瑰，她会每天蹒跚着巡视我们的教室，有时候很凶，有时候呢比妈妈还温柔，所以我们也会叫她张妈妈，当我高二的时候张妈妈走路更加吃力了，但是我们还是会每天在走廊看到她的身影，她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我们送出大山，学生就是她的全部。”何芸脸上豆大的泪珠悄然滑落，但是她的语气很坚定，甚至很难听出来有哭腔。
她说到这里似乎已经不是在对吕小楼讲述，而是对自己说的，不等吕小楼询问些什么就接着说道：“当初她瞒着我们病情依旧对我们严格要求，增加自己的工作负担，我还埋怨过她，我怎么敢的啊，我上大学之后才知道她当时居然是忍着病态折磨却把希望留给我我们，我很难想象那种意志，我知道我做不成张妈妈那种的老师，但是我一定要传承她对学生的那种责任，那根本不是得失来能拿来衡量的，那是人民教师的脊梁，如果单是听闻根本不敢相信有这样的人存在，但她的的确确陪伴了多少届学生，陪伴了我们也成功把我们送出大山……我们那一届每一个人都考上了大学。”
何芸标致的脸庞短时间内居然被眼泪打湿了大半继续道：
“所以……所以何老师……何老师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不为其他，因为你们是我的学生，也是我最亲爱的弟弟妹妹……所以……”
何芸直到此刻声音才止不住的颤抖。
吕小楼很惊诧，完全难以相信自己眼中始终以积极活泼对待学生的班主任会泣不成声。
也许她也承受了许多不理解，承受了很多内心得失的较量，最终选择了如她的张妈妈一样的人民教师。
也许吕小楼是第一个问她为什么做这样抉择的人，也许他是何芸第一个愿意讲这些事情的人。
吕小楼心中明悟更加清晰，原来这个就叫做传承，传承超越了任何得失，换而言之它就是一直信仰，信仰吗……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何芸，也许拥有这样信仰传承的人不太需要言语安慰，接受她的信仰就好啦……
吕小楼心里也突然觉得某些地方空了一片，何芸有信仰，而自己却是没有，不！自己有！
“我明白了，姐姐，那你后面送东西带上我吧，好歹我力气大，可以帮你提东西。”吕小楼看着梨花带雨的何芸，心里也揪痛了一下，一声姐姐喊出心里又好受了很多，作为姐姐的第一届学生他心里很舒坦，能和她合作是自己的荣幸。
“谢谢你小楼，我好受多了，你放心吧，要是遇见坏人我会挡在你的身前的。”何芸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就又想露出微笑。
“啧，要吃到眼泪鼻涕了姐。”吕小楼迅速用那只没有提袋子的手将何芸的眼泪鼻涕擦掉，又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巾，留了一张递给何芸。
吕小楼以前觉得何芸是一个成熟稳重又积极阳光的大姐姐，而此刻他却觉得何芸是需要保护的亲人，她也有脆弱可爱的一面，自己不可能永远在别人的羽翼下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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