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谢谢了啊，不用，我还是走得动路的。”</P>
......与老婆婆的对话仅仅只言片语。</P>
可望向老奶奶远去时的背影，心中便突然像要感慨什么一样，空洞洞的。</P>
伴侣早早离去，却因为他过去经常陪自己来到这里，便坚持来到这个地方看雪近三十年。</P>
三十年......</P>
榊原乐描述不出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但觉得...那位早早离去的爷爷对于老奶奶而言，应该是人生中最值得遇见的人。</P>
带着这种莫名伤感的情绪，榊原乐推开两姐妹客房的门。</P>
室内有暖气，气温高了不少。</P>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床上安心休息的天海九琉璃。</P>
另外一眼，看到的就是跪坐在小暖炉旁，面对着电视机，穿有白百合花纹浴衣的天海七明月。</P>
她戴着金丝眼镜，披散着亚麻色长发...大概是今天茶喝多了的缘故，小手捧的杯子里，装的是冒热气的白开水。</P>
“姐姐睡着了。”天海七明月看向门口的榊原乐。</P>
“睡着了才正常。”</P>
榊原乐进了房间，顺手把门拉上，踩上日式榻榻米，来到天海七明月身边的位置坐下。</P>
电视机里播放着NhK预热马上要开始的红白歌会，天海七明月端着热水杯，发现了某人刚坐下来就显得不对劲的视线。</P>
“嗯？怎么，忽然一直这么看着我。”</P>
“七月......”</P>
“想撒娇了？”</P>
“...我可没说噢。”</P>
天海七明月哪里还看不懂他的心思，她放下水杯，端正了跪坐的姿势，伸手拍了拍她并拢的大腿，不问缘由，“行了，先过来吧。”</P>
七月的声音没有往常那么冷冰冰，也没有平时那种傲气。</P>
而是普普通通，又带有一些温柔地示意榊原乐到她的大腿上躺下。</P>
“......”</P>
“怎么？你还要跟我傲娇一下？跟妹妹酱学坏了？”</P>
“我可不是...”</P>
“那就快过来，躺下就是了。”</P>
榊原乐微妙地躺在了七月的大腿上，感受到了她身上有温热的香气。</P>
“脸靠过来一点。”天海七明月语气轻柔。</P>
“...干嘛突然这么温柔。”</P>
天海七明月没好气地说，“靠过来一点，该给你挖耳朵了，别乱想。”</P>
“哦...”</P>
榊原乐随即靠了过去。</P>
脸被少女细柔的双手抚摸，同时感知着她大腿上的柔软与透过浴衣丝绸的温度...</P>
这种感觉很棒。</P>
榊原乐记得，好像去年阿铃生日刚过后的那阵，七月也这样给自己这样挖过耳朵吧？</P>
那时候也像这样躺在她的大腿上，只不过那是在她的房间，而这是在新年夜的温泉旅馆里。</P>
挖耳勺的动静丝丝痒痒的，七月的动作也很细心，温柔。</P>
“又发生什么了？”</P>
“哪有发生什么...”榊原乐的侧脸感受着她腿部的柔软。</P>
“我还不知道你？”</P>
“......”</P>
“说出来吧，我听着呢。”</P>
别的话语听起来或许没有什么，可七月这句“我听着呢”，却在下一瞬让榊原乐有了卸下全部防御，想向她倾诉心中情感的欲望。</P>
“就是刚才我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了一位奶奶......”</P>
他在这时候，觉得七月对自己真的好好...能察觉到自己的内心，也耐心愿意听自己说些旁人看起来特别无聊的事情。</P>
......</P>
“嗯...嗯...”天海七明月耐心听完，温柔地继续帮他挖着耳朵，“所以那位奶奶的事情，让兄长你多了什么想法出来？”</P>
“...倒没什么新奇的想法，就是忽然想起了七月你...以前的你是不是也怀着那样永远空虚着的感情在等我？......明明知道永远见不到想见的人了，却仍在心里给那个人留上一个位置。”</P>
“这我就要纠正兄长一点了，在我心中，还是认为有极小概率能遇到你的，只是很渺茫罢了。”</P>
“那假设我们没再次碰面，七月你还会偷偷找我？”</P>
“会。”</P>
“为什么。”</P>
“兄长不是早就知道了？对我来说，你的意义可非同一般。”</P>
“要是一直没找到呢？”</P>
“不知道。大概率姐姐还会听妈妈的话，我在未来也会和姐姐因为道路不同而分开。姐姐去了英国当古典钢琴艺术家，而我就留在东京，继承一小部分家业...极大概率一心想着挣钱。”</P>
七月一心想着挣钱，理由大概是她本身就没有属于她自己的理想和道路吧？</P>
她一直坚持着学习，养成了爱看书的习惯。</P>
可她内心深处是孤独且寂寞的...</P>
这无论看再多书也无法掩盖她没有朋友，不受欢迎的事实。</P>
“我倒是知道我的性格很别扭，明明不太喜欢孤独，却又不想主动改变自己，去迎合大家的气氛一块儿交朋友。到头来永远都是。”</P>
“哪有...七月本质很好的。”</P>
“可这也不能抹掉我性格本身别扭的事实，对吧？”</P>
天海七明月让榊原乐身体转了个方向，让他面朝自己的肚子，继续帮他挖另一只耳朵。</P>
“所以我也特别感激能够遇到你这个性格也特别别扭的家伙...怎么会有缺爱缺到总想着要去爱别人的人？就现实而言，你这种人很笨、很傻，也特别容易被利用...可对我来说，是仅有的，可以绕过我别扭性格来爱我的人了。”</P>
被七月这样温柔地对待称赞...心里全是暖意。</P>
“这些话真心的？”</P>
“很意外？也没错，这些话我对姐姐都没有说过。”</P>
“那怎么对我说。”</P>
“我刚才不是说了？兄长是爱我的人。而我对能够爱我的人，会付出信任，以及更多的爱。刚才兄长说的那位奶奶，我想，要是把我们的身份换过去，我也会和那位奶奶一样，选择在心中永远保留另外一人的位置...不论对方发生了什么变故，受伤了也好，贫穷了也好，没有人爱了也好...都可以来找到我。一杯热牛奶，一声支持，一个拥抱...只要想要，都可以给他。”</P>
天海七明月说着说着，榊原乐就察觉到被她轻轻地抚摸起了头发。</P>
“当然，这种东西我也是只给你一个人的。”</P>
温柔的话语...温柔的动作...</P>
紧紧贴在她温暖又柔软的大腿上，好像是游进了一首摇篮曲里。</P>
除了舒适，就只剩下来安心二字...</P>
这大概就是撒娇的时候，被对方哄着的感觉吧。</P>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来在他上辈子极小极小的时候，好像因为妈妈的暂时离开而在大街上放声大哭过。</P>
那时候的自己还小，生活中与记忆里永远只有母亲的身影。</P>
他不太记得一开始母亲对他的好不好，他只知那时母亲还会关照自己，给自己东西吃；自己会在母亲消失的时候，放声大哭，多盼着母亲能够回来找到自己。</P>
也不知道这种因为母亲离去就放声大哭的情绪有多少年没体验过了？</P>
......现在这种感觉自然是没有了。</P>
这大概是现在的自己少了小时候那种会依靠别人的安全感吧？</P>
过去的母亲因为血缘关系被发现进而引发的婚姻不幸对自己多有冷落。</P>
榊原乐早已心灰意冷。</P>
现在，却能在七月身上找到类似温暖与安心。</P>
觉得她好爱自己。</P>
觉得她真好。</P>
也完全舍不得她离开自己的身边。</P>
双手下意识地就抱紧少女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P>
天海七明月看到他这样后，又温柔的抚摸起他的脑袋来，“还真是个小孩子。”</P>
“七月...”</P>
“嗯？”</P>
“突然好舍不得你。”</P>
“怎么了，我不就在你身边么？”</P>
榊原乐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尽力感受着她身上的香气，她温热的体温...</P>
而天海七明月在看到他的样子后，也变得更温柔了起来，说道：</P>
“准备过新年了。”</P>
“嗯...”</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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