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却不喝,就在手里攥着。
“某的子孙就算是读书上进考中进士,可怎么为官?至少要多年后,那些五服之外的人子孙成长,习惯了自己就是百姓的日子,朝中才会接受赵家人为官。所以,现在去读书,那就是白费劲。”
管家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然后茫然道:“郎君,以后……以后就没了吗?这些尊荣和富贵,以后就没了吗?”
“没了。”
管家绝望道:“小人以为好歹能读书为官,可……可竟然不能吗?”
赵元俨冷笑道:“我们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垂怜……秦为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了,他现在羽翼丰满,而陛下又多有仰仗……想要子孙安稳,就要低头。虽说之前与他多有仇怨,但这次某主动上门帮他给杂学造势……有了这一层,相信秦为也能对某的子孙留情几分……”
管家已经泪流满面。
“丑态百出!”
赵元俨皱眉道:“去取钱来,要一万贯!”
“郎君。”
管家失色道:“一万贯出去,府里的日子不好过啊!”
“熬几年就是了,速去。”
赵元俨活动了一下脖颈,起身笑道:“当初某与秦为交手多次,却没有下过死手……如今看来却是及时雨。明日就去送钱,某的子孙……就要学杂学!”
管家心有不甘的问道:“郎君,那杂学能学到什么?”
“能学到怎么养活自己,能知道这个世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日汴梁城中的宗室们在躁动不安,这一日那些觊觎三司使职位的官员们在彻夜不安。
……
国子监依旧是那个模样,早操,上课,午休,下午继续上课……
周而复始的日子让成年人会沉迷进去,完全丧失进取心,随后成为一棵枯木。
但学生不同,他们把这样的日子看做是学习,认为迟早有一天能脱离这样的日子,可终究有人忍不得,于是在早操的时候跑路了。
国子监的后面,两个学生从围墙上跳下来,拍拍手后,得意的道:“走,咱们去边上走走。”
作为学生,逃操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觉得无趣,觉得围墙外面的世界才自由,哪怕只是在围墙外面走一走,他们都觉得空气无比的新鲜。
两人绕到了前面,往右边看了一眼国子监大门,然后低头往前冲。
“闪开!”
两个倒霉蛋刚好跑到街道中间,再过一瞬,他们就能冲进对面的小巷里,从此天高任鸟飞,海空任鱼跃……
可一声大喝就让他们的打算落空了。
正在吃油饼的国子监门子闻声抬头,看到两骑过来,他笑了笑,这里是国子监的地盘,再牛叉的人物也得下马。
他拿着油饼等待着,可这两骑却一直过去了。
“毛病!”
门子正准备低头继续吃油饼,却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那熟悉的衣服让他不禁心中一喜,就喊道:“站住!”
两个倒霉蛋被抓住了,然后被送到了甄良和陈昂那里。
“翻墙逃操?”
陈昂板着脸道:“父母送你等来国子监是来逃操的吗?”
一个学生嘀咕道:“可别的书院和学堂里也不见出操啊!”
“放肆!”
陈昂起身,怒道:“这是国子监的规矩……”
“以前没这个规矩。”
年轻人总是觉得自己能秒天秒地秒空气,所以怼一下司业也是随口而为。
“出去站着!”
陈昂指着外面怒吼道,见学生不动,他拿起桌子上的竹条就抽打过去,两个学生被抽打的惨叫起来,然后被赶到了外面去站着。
“站到下午!”
瞬间秒天秒地秒空气的勇气消失了。
陈昂回来,气呼呼的道:“如今的学生也开始不听话了,这是为何?”
一直在旁观的甄良说道:“少了精神。”
“少了精神?”
陈昂不解的道:“很精神啊!”
甄良摇头,有些遗憾的道:“秦为走了之后,国子监就渐渐的有些死气沉沉了,每日按部就班的读书做题,学生们木然了,教授们也木然了……若是秦为在,他定然能想到办法来提振大家的精神。”
“他如今在弄自己的书院。”
陈昂想起燕山书院报名的盛况,不禁就后悔。
“不必担心,国子监还是有办法的。”
甄良笑道:“宗室要建书院,可谁能去教导他们?”
“是啊!”
陈昂一拍大腿,欢喜的道:“整个汴梁就数我国子监最为出色,舍我其谁!祭酒,某断言书院的选址就会在国子监附近,方便我国子监的教授去教学……”
甄良皱眉道:“淡定,遇事要稳重,你高兴什么?此事……还差钱呢!”
“总会筹集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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